一个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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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原创]全程攻略

师傅和基友的合写文,我就是个大纲策划者←有脸说

字数1w8

文力已经到了让我仰望的高度了,我去天台吹吹风。



  像这样悠闲地躺在树梢向天看无疑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尤其是在这种“天下大乱”抑或是末世之中。
  不过真要说放松警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地球,不仅是天气地貌就连生物都已经完全和几个月之前不同,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不会被某种未知的怪物给吃了然后变成他们的粪便。
  “这一切究竟是谁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卡斯特撇了撇嘴,把这些杂念从脑袋中甩掉,他可没空去做这些“无用”的思考——他已经快要饿得不行了……
  “算算时间,那家伙也应该快要回来了……”
  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卡斯特抬起了自己的手,一只一只地扳着指头。
  “第七位合作伙伴,黄种人江浔先生。”
  “如果你很期待我手中的食物的话……我觉得或许你可以换个称呼前缀。”江浔从大树背后绕过来,走到卡斯特视线所及的地方,扔下手中的袋子,淡淡地说道,“算我们运气好,这荒郊野外竟然有一家没被完全摧毁的超市,顺手拿了点食物过来。”
  顿了顿,看向卡斯特:“所以卡斯特先生,你研究出些什么了没有呢。”
江浔只是甩出了这两个问题便转身望向远处。这里是郊区也是为数不多的没有那些丑陋的家伙游荡的地方,但是过了大半个月的杀戮生活之后,一下子可以在一片如此安宁悠闲的区域惬意的休息也显得很不习惯,绷紧的神经使得只要是风吹草动都可以惊醒自己——当然,大部分都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江浔还是握紧了下拳头,最怕的还不就是悠闲过度?
  感觉到饥饿后,无奈地回过头冲着头顶上的家伙喊了一句:“你是不打算吃午饭了吗。”
  接着,便做到草地上打开袋子准备犒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了下来,卡斯特敷衍地笑了两声后就直接走到敞开了的袋子前,一番拨弄后抓出一块黑巧克力,撕了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别介意嘛,江浔先生,毕竟我说的也没有错,不是吗,我是个白人,你是个黄种人。”
  大口地吞咽着嘴里的东西,卡斯特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翻了几页后,一边继续在袋子里找着自己钟意的食物,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页面上的内容说着:“就像你知道的一样,如果按照我的时间开始计算,距离这次全球性的突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又十二天,而从你恢复意识开始计算,距离突变则过去了两个月多十天。”
  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江浔,卡斯特嘿嘿地笑了笑:“啊,这在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原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时间差,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代表一种年龄啊,哈哈,江浔先生,我比你早出生两天啊,哈哈哈!”
  一翻身躲过了恼怒的黄种人的一脚,卡斯特故作正经地咳了咳,接着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别那么严肃嘛,不然你的神经会奔溃的,请学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关键的地方,向卡斯特先生一样,懂吗,黄种人。”
  眼看江浔又要发作,卡斯特突然严肃地转向江浔,问道:“既然你说这些食物是从一家超市来的,那么,在那周围有发现什么活的东西吗?”
  “无论是人,还是怪物?”
  “要知道…黄种人还真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江浔将一罐果汁倒进嘴中。今天他莫名在称呼上特别执着。
  又撕开一袋饼干,“活得没有,死的倒是有。”便自顾自的吃起饼干。
  看着卡斯特被咀嚼声弄得浑身不爽,又因为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抓狂,江浔终于在又喝了一大口果汁之后,解释了他看到的东西:“没活人没怪兽。超市已经彻底塌了,但是没有被掩埋,货架都倒在一起所以很多罐装袋装食物都散在地上,较多泥土碎屑。但是刚进门的收银台的玻璃橱窗却没有碎,甚至只有一两条不长的裂痕——上面还有一根女人的长发和一个戒指,最普通的环形银白色。哦,墙上还有子弹的痕迹,从痕迹的程度来看是近三天的。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江浔看了一眼卡斯特。这个白人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仗着高智商以及极高的反应能力,他到想看看他看到这些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片地方…怎么会连续三天没有人经过呢。
  又是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显然有些不满意于江浔所给出的信息,卡斯特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小册子往前翻了几页,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有更详细的记忆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把它藏在肚子里,那可不能为你提供任何营养和能量。”
  嘴上叼着一块面包的卡斯特站起身来,绕过江浔朝,面着他回来的方向自顾自地说着话:“裂痕和弹孔这种战斗痕迹对你而言显然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但是相比之下,我更在意它们的制造者的情况,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的第七任合作者,江浔先生,”卡斯特回头微笑着看向坐在地上淡淡抬头望他的江浔,“鉴于你从我下达的探路任务中安全完整地回来了,那么我就暂时这么称呼你吧。然后,作为合作者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些东西,一些你这样的独行侠所还没有接触到的,关于团队的情报。”
  看着江浔变得认真的表情,卡斯特满意地露出了他沾满巧克力的一口白牙,稍稍瞥了一眼手中的册子,继续说道:“作为一只标准的寄生虫,若是将我单独扔在外头,那么自生自灭就是我的标准结局,这一点,哈哈哈哈,想必你也已经有所体会了。”
  卡斯特没有理会呛了一口水,脸色铁青的江浔,踱着小步子接着说:“不过,幸运的是,在你之前,我已经更换了六个队伍,有像你一样的黄种人,有像我一样的白人,更有焦炭一样的黑猩猩。他们都曾经是我的队友,但也只是曾经,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是一只寄生虫啊,只有在宿主能够给予我充分的养料的情况下,我们的关系才是互利共生,否则,我就只好在榨取了最后的利益之后去寻找新的归宿啦。”
  丝毫不在意江浔阴沉的脸色,背对着他的卡斯特还是没有停下来。
  “当然,请不要担心,我只是知道他们死在了哪儿,却不是我下的手,要知道杀人可是力气活。啊,我想你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在意他们的尸体吧。悄悄告诉你,在曾经的一个队伍中,我进行过一个有趣的实验,‘不小心’让我的一位可爱的队员送了性命,死在了怪物的‘袭击’之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让卡斯特先生告诉你吧,那只怪物一点没有浪费地吃掉了我可怜的队员,并且还产生了一些变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卡斯特突然转身俯视着江浔,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说道:“我发现,在这个变化了之后的世界上,尸体是有意义的,至少我们人类的血肉对于怪物来说是这样,那么反过来会怎样,怪物的尸体对于我们人类呢,人类的尸体对于我们人来呢?”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一定不会只是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的,”说着,卡斯特似乎想起了什么,扔掉了手中的包装纸,挠了挠头腼腆一笑,“饿得不行的时候,我还真吃过人肉,啊,当然我有必要声明,绝对不是我杀的。”
  不得不承认……卡斯特的回答也另江浔十分不满,特别是那自负高傲的口吻。不过现在还懒得和他起争执。
  “死。我在超市后方的草地上发现了一具尸体,男性白种人。他手中握着的枪中子弹的型号与墙上的痕迹可以恰好吻合,而他的鞋缝中粘有只有市中心省栽培园才有的特殊红土,收银台下也有这种粘土碎屑。当然遗憾的是或许卡斯特先生对那种大半个身躯都被巨兽胃液所腐蚀了的尸体不感兴趣。”
  扔下饼干的包装袋有些困倦地眯了眯眼,见到卡斯特开始重视自己的话只是勾唇一笑:“男人还有同伴,但是位置人数不明。从他身上较简易的装备看来……是个小型非军方组织。可是卡斯特先生,你三天内可有听到过枪声? ——枪没有消音。”
  江浔自顾自的来回跺步,继续近似自言自语地说:“而且最开始的戒指和头发应该是一个暗号。超市已是废墟但倒塌的很巧妙没有杂碎玻璃柜台,而顶部两块碎石之间的裂缝中可有阳光透过恰好照在戒指上,头发穿过戒指。投影到橱窗下是个符号,从未见过。”
  很明显可以看出卡斯特对自己半天没有说到重点的推理很不满意,但并未理会,淡淡地说出了最后的话:“这附近有人,还不止一个,也还有巨兽。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看到白人一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轻笑了一下:“寄生……好说法。但是如果还有人想来寄生寄生虫,那或许寄生虫就也成傀儡宿主?毕竟说好听点还叫‘合作’,卡斯特先生可别忘了。”
  “当然,就食物而言,我对与怪物相关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听完江浔进一步的描述,卡斯特直接一口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招了招手朝他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影是善变的东西,它因光而存在,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这个布置很有可能是一种具有时效性的导向标记,而你显然不是那个标记所要引导的人,如果换一种说法,当你发现了那个记号的时候,很有可能就已经被没有出现在你视线中的那个记号真正需要引导的目标给发现了,无论有没有被跟踪,现在都必须行动起来了。”
  一边小心观察着周边草木丛生的环境,卡斯特等江浔跟上后稍慢一步跟在他身后,翻动着他随身的小册子,喃喃道:“如果你的判断没有错,非军方团队……拥有枪械……与怪物战斗过……来自那座基本上已经是一堆废墟的市中心……看来是一只比较成熟的队伍啊,你看到的那具尸体应该是派出来进行外围搜索或者清扫的人,不过似乎他的运气不那么好,遇上了怪物被干掉了。留下了尸体的话,也就是说有人在怪物进食的时候惊扰到它了,然后迫使它放弃了食物进入了战斗并离开了原地,直到你发现那个位置却仍存在着尸体,想来那只怪物应该已经被杀死了。”
  “真是伤脑筋啊,得到了这么有趣的信息却存在着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可能,嗯,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既然他们拥有枪械并且能够杀死怪物的话,那么显然在这两个月里已经获得了比较强的作战能力,至少不像我俩这样没有武器只能东躲西藏,而据我所知,所有人,至少我曾经的队友们在醒来之后,除了保持着被投放前的最后记忆之外,都是两手空空的。那么,我们即将要面对的那一伙人,很有可能已经攻击过军方组织了,哈哈哈,这可真是有意思。”
  “对了”,卡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合上了册子将它放回牛仔裤的后兜,上前一步瞥了一眼江浔左手腕上的那块表,说道,“作为你身上唯一的一个电子用品,可别让它轻易坏了,或许某天它就会接收到除了像‘活下去’这样的投影信息以外的内容。”
  说完,就掀起了夹克上的帽子,将一头黄发和脸全部罩了进去,跟着江浔前往那个“事发地点”。
  江浔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走自己的路。双手插在灰色风衣的口袋中倒也有几分悠闲:“这点到不劳烦卡斯特先生担心了。”
  边走边将小石子碾进土中:“倒是被监视这件事情……我倒觉得这是必然的。毕竟两个手无寸铁的人在这一片相对安全的土地上晃悠——可能不被发现吗。更何况还有独自行动之时。说起来没被吃掉也真是奇怪。”
  向右看了看整张脸都已经埋在冒兜里的卡斯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倒是很好奇……卡斯特先生您的小本子上到底记录了些什么——难道有什么你的大脑还不足以记下的信息吗?”
  还未等卡斯特接话江浔就继续说了下去:“当然,还有一个相对重要些的问题:如果我们已经被监视了,那我们还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走到所谓的‘事发地点’吗。如果是我……一定不会。”
  缩着脖子弓着腰的卡斯特不紧不慢地坠在江浔身后,听到他的疑问,先是顿了一下,然后便重新跟了上去,左手插在身后装着小册子的后兜中,右手则掏出一只老式的翻盖机边走边抛接着。
  “在回答所有问题之前,让我们先来理清一下思路吧,江浔先生。自从两个月又十天前我恢复了意识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但是至今都没有得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没有在意江浔有些讶异的回头,已经习惯了这幅摸样的卡斯特仍是低着头将目光锁定在他翻飞在空中的手机上。
  “现在的我们究竟在哪?”
  像是早就已经猜到江浔肯定会下意识地在这句话之后开口回答他似地,卡斯特啪地一下攥住了半空中的手机挡在他和江浔之间,打断了他的意图接着说道:“对,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我们当然是在地球上——环境,气候,建筑,文明等等等等,很多的东西都在告诉我,醒来之后的我仍活在地球上,只不过现在的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我所得到的唯一的线索不过是手机屏幕上的‘活下去’——这样没有营养的内容。”
  “然后,生存的问题来了,与我意识前一刻完全不同的野外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类似原地球生物却极具攻击性的未知怪物,复杂多变到似乎是一块蹩脚拼图的地形,不敢轻易取食未知植物上所结的树果的我几乎就要被饿死。如果这是地球,那么本应遍布全球的60亿人现在都去了哪儿,建筑残骸中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单就人类而言,难道除了我们这些人难道都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这是第一个疑点。那么再来看下一个,抱歉我又要再次使用那个称呼,黄种人江浔先生,难道在这个你下意识地认为是中国而我原先下意识地认为是美国的地方,对于我们的相遇,不是同胞却是异族人的邂逅,难道就不觉得诡异吗?当然或许你原先身处的是中国某个国际化大都市,对于外国人的存在并没有什么,但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在我那儿,如果出现黄种人,绝对会是会被分分钟玩死的,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也没办法,毕竟那就是事实。”
  卡斯特放下手,微微抬头,目光从阴影中瞟向江浔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还是原来那个地球吗?”
  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江浔,卡斯特跨着步子走到了他前头,拨开手机看着屏幕中自己咧开的嘴,翘着小指剔着牙。
  “或许这还是那颗曾被我们称谓家乡的可爱星球,但是天空之外,大地之下以及更多我们无法看到的地方,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我已经无从判断了。”
  “所以,”卡斯特兀地回头,抬起手挑了挑帽子,直视他黑发黑瞳的第七任合作伙伴,“被监视,我是能肯定的,但除了与我们一样有着一双眼睛的人类,是否还有我所不了解的生命在更高更远的地方,以更加不可思议地方式窥视或者说注视着我们,就不知道了。”
  “对于‘活下去’这条信息,我曾怀疑是军方所发,但自从有了刚才的猜想之后,如果这条信息是来自我那假想中的第三方,整件事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说道这里,卡斯特突然颤抖着尖声笑了起来:“一个个从陌生环境中醒来的人究竟要怎样才能活下去,我想除了聚团,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吧。如果这就是剧本的话,那么身为演员的我们现在就该好好地为观众献上一场完美的表演了。”
  “不过相比于一场戏剧,”完全代入了自己的构想之中的卡斯特猛地抽出了后兜中的小册子,眯着眼说道,“我更愿意称之为一场游戏,而它将成为我终有一天通关之后为后人留下的足以破坏这一整个‘星球游戏场’的作弊器——全程攻略。”
  “相比之下还是喜欢称呼‘这位’游戏制造者。”江浔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白种人,“没错,这本身便是一场演出 ——但我更愿意把他当作一场游戏。没有人可以中途退出除非死亡,而游戏的胜利就是所谓的‘活下来’,那第三方的存在其实不正是必然的吗。当生命存在那一刻人们就被迫加入了这场游戏,他的每一个举动没一句话,甚至下一步的计划都被掌握在这位游戏制造者手中。谁知道呢……我们现在或许正被它监视着,它很可能正在自负、不屑又轻蔑地嘲弄着我们,大笑着看我们进行无谓的挣扎。其实也没错,我们作为游戏的一部分,作为一枚棋子,早在设计的当初就注定没有操纵全局的能力。”
  看到卡斯特第一次用疑惑和矛盾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是轻轻一笑:“卡斯特先生,你所谓的为后人留下的作弊器‘全程攻略’,真的有多少可能被传到后人手中去吗。以你一个参与者的智慧写出的全程攻略的确会对后人产生巨大的影响。但你何时会交出这本本子?想必只有你死亡,也就是退出游戏了才会吧 ——除非我们攻破了游戏通关成功,这个可能性是几乎为零的,你也明白,卡斯特先生。那如果你死亡呢?它会不知道你所拥有的作弊器吗?所以如果通关攻略真的能传到后人手中,那必定是经过它的检查的。只有对它的计划没有影响的东西它才会允许存在,而那样,对后人又能起到什么帮助?”
  “滴!滴滴!”手表突然发出一阵闹零声。江浔抬起左手,手腕上闪烁的时间显示“3:47p.m.”。随意按一个按钮结束了闹零,又将手插回口袋中。
  他微微低头,黑眸中闪过情绪只是瞬间。“而且,它为何要将地球变成一个游戏战场呢?无论从哪方面看了这对它都没有好处。只是看着人们相互杀戮为乐?那就不会通过这么一种手段了。那么原因……可能就是它在寻找什么,或者希望解释什么。总而言之,地球,或者是我们这些参与者中,有一些它所想要的东西。而且很可能连人类本身都不清楚这是什么。它所期待的正是我们必将会经历的。但是总有一天它要得到他的谜底,这必然是游戏结束的条件。”
  或许……这只是一个实验场呢。江浔心中片刻间闪过一个念头。第三方真的会是人类?可能性极低。如果不是人类,它又需要什么,又为什么会找到地球。
  “它选择地球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实验品众多又会被迫达到100%的参与率呢。”低声的自言自语,看着双脚一步步向前迈去,连目标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前进,而我们真的有命运可言?
  收回了心神:“表演再精彩都无济于事,除非明白设计者的意图。至于其它,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们也不必了解。不是吗,卡斯特先生。”
  听完江浔的话,卡斯特将手上的东西重新塞回了原位,两手一摊说道:“你还真是缺乏激情,这么有趣的事情就不要表现得那么死板。”
  已经从混乱的小林子中走出的卡斯特跟着江浔踏上了密布裂纹的水泥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之余,将未完成的话继续下去。
  “你说的我当然清楚,而我所说的也只是在我脑袋里打转的构想,现在的我们连自己都还不能保证安全,自然没有资格谈那么远。”
  不断踹飞挡在路上的小石头,卡斯特漫不经心地走在江浔身不远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好撞在了他身前突然停了下来的江浔身上。
  绕过江浔的卡斯特抬起头向前看去,不远处那座应该就是他们目的地的超市废墟上,三个人好整以暇地地坐在已经坍塌了的超市顶上,原本分据三方的他们在其中一人发现了卡斯特和江浔二人组的出现后,一起转身过来。
  两黄一白……
  卡斯特暗自撇了撇嘴,但脸上却挂上了喜出望外的表情,立马上前一步招着手朝他们叫道:“总算遇上活人了,嘿,伙计们,能带上我们一起吗?我们已经在那林子里转悠好几天,简直就快要饿死了!”
  废墟上的离他们较近的白人大汉转过头去和他身后那个将两只手上的枪插回腰间的黄种人说了几句,见他点点头之后,白人大汉招呼了身边另一位伙伴一句,把枪收起来之后,便一起跳下了废墟,捏着手朝卡斯特和江浔走来。
  “带上你们也行,不过首先我要试试你们的身手。”
  标准的普通话从那个依旧警戒在废墟上的黄种人口中传来,卡斯特转身回头,朝着江浔歪歪脑袋说道:“老套的模式,这种事就交给你了,漂亮地搞定吧,啊,对了如果你觉得没有动力,可以把那个家伙当成我来揍。”
  伸手指了指肌肉遒劲的白人,卡斯特拍了拍江浔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转着脑袋假装四处看风景。
  “其实有时候消极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呢……”江浔将双手从口袋中拿出,修长的手指轻巧地解下了左手手腕上的手表,随后扔给正不怀好意地笑着得卡斯特:“也只有和你这种队友合作,打架这事才轮得到我。”
  随后转过头正脸面对自己面前的白种人。虽说对方体格明显比自己强壮,但江浔只是礼貌性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面上丝毫没有情绪起伏。
  白人双手用力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随后……夹杂着风声的拳头呼啸而至。
  “耳听八方,眼观四面”“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江浔唯一知道的打架技巧——但这也足够了。用风声判断对手的远近以及攻击方式,待白人的右拳已及面门这才微曲左膝右脚离地,整个人顺势以左脚为重心侧身躲过一击,又将右手搭上他的手腕反手一用力向前一带,又用右膝攻他的下盘——“啊!噗!”
  很自然的,白人便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江浔静静地看着白人抹去脸上的泥土,呲牙裂嘴地爬起来。猛然间一低头随后右脚向后勾去,迫使本想背后打晕江浔的黄种人向侧边跃了一步,收了手。
  “先生果然实力不逊,那么再和我过过招吧。”黄种人露齿一笑,但背地里那心思江浔实在懒得拆穿。黄种人刚刚俯下身子做进攻状,便被打断。
  “我想不必了吧,先生。我已经赢了。”江浔轻描淡写地把玩着手中刚得到的手枪,随后对准了黄种人错愕的双眼。
  白人刚从地上爬起,正欲和黄种人联手围攻江浔,看到这情况却也犹豫不决。
  “不必比了,两位的实力甚好。刚才的这一插曲还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毕竟如今地球很混乱啊。”另一个黄种人居高临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阻止了白人的行动,“那么快请过来吧,如今好歹也已经算是队友了啊!哦对了,请把枪还给沃克——我是说白人兄弟。”
  江浔点了下头随后将枪扔给了沃克,然后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装傻的卡斯特——自己对于这三个人的反感程度丝毫不亚于对于“卡斯特先生”的厌恶。

  听到对面那似乎是这三人小队队长身份的中国人轻赞了江浔一句后向他们发出邀请,卡斯特嘿嘿笑着站起身来,走到江浔的身边不顾他一脸嫌恶的表情搭上他的肩膀,朝向着他俩走来的那人说道:“能够活到现在当然还是有些能力的,认识一下吧,这个面瘫叫余新强,我叫奥特曼,事先声明你们可以笑,但可不要讽刺我的名字。”
  感觉到身边产生的一种危险的气息,卡斯特赶紧板着脸上前越过了憋得满脸通红的两位中国人,揪住笑得泪花激溅的白人大汉的衣领沉声道:“沃克先生,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失礼的吗——嘲笑别人的名字,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大汉沃克一只手捧着肚皮,一只手扫开了卡斯特的手,顺便连人都被推开好几步,边笑边说:“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我一巴掌拍的。”
  正说着话的沃克还要再说下去,看到江浔也阴着脸跟了上来,想了想这家伙也是个小身板,却滑溜得很,还是不要群嘲得好。
  “唐忠勇。”
  “周正连。”
  自报姓名之后,卡斯特没有更多的客套,直接抓着小队长唐忠勇一通连珠炮似地问。
  已经确定眼前这家伙是个话痨的唐忠勇先朝身后两位队员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默默站在原地关注着周边环境的江浔,再对卡斯特说道:“奥特曼先生,还有余新强先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详细的事情等我们到达营地之后再说,日落之后的危险相信你们也是有所体会的。”
  “行,”一脸OK理解表情的卡斯特打了个响指,将双手插进了裤后袋中,对着他们三人努了努嘴,“那就麻烦你们带路啦。”
  “好的,你们跟紧,我们要走快些。”
  唐忠勇见他没有纠缠,也是一身轻松,能够避免和这个叫“奥特曼”的家伙说话真是极好的,转身一招手便与两位队友一同跑了起来。
  “别跑那么快!”
  眼看着三人就快要消失在他俩的视线之中,卡斯特才象征性地大叫一声,与江浔一起赶了上去,跑动中却突然伸手将一只手机塞给江浔。
  “他的主人名字叫余新强,你懂的。”
  但与卡斯特期待中将会出现的赞叹话语完全相反,江浔只是淡淡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看着卡斯特一字一顿地说道:“卡斯特先生,你也会为刚才的言行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余新强……什么破名字。但是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位,同时将周围的景物强行印刻到了脑海之中。趁着这两天较为闲适,他已大致了解周围一带。沿着ZS街走——名字是在一块倒在地上的被烧焦了的路牌上看到的——这应该是进城的方向。营地自然是不可能在市中心这种高危地带,而且最好是在食物与水源附近……
  “喂!余新强,该左转了!”卡斯特先生,或者叫他奥特曼会更加贴切一点,他聒噪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江浔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走错了路。也不作声,跟着他们拐进了左边的巷子里。
  一路左拐右拐最后从一道绣的不成样子的铁门,走进了一个地下室。要说是地下室似乎有要大得多,足以容纳数百人。
  “伙伴们!今天外边又遇上了两个同伴,他们希望加入我们所以就把他们带来啦。”唐忠勇一进去就是一声大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后便来了三四个大汉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哦……这附近还有活的人啊。忠勇,先把附近巡查结果和我说说,有没有怪兽?”一个领导打扮的黄种人快步走上前来。他带了个黑框眼镜,一双小眼藏在镜片下边,也不明白为何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一身烫的笔挺的黑色西服。至少江浔的第一直觉是“这个人不靠谱”。
  听到唐忠勇斩钉截铁地保证周围没有怪兽出没,那人才松了口气,打量起江浔来。这次,江浔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你好,这里余新强。他是我的同伴……奥特曼。”
  从自己的嘴中说出这个名字简直是……笑话。江浔忍不住皱了皱眉。到时背后的卡斯特忍不住好笑。
  “哦……我是陈溴。那么余……新强先生,请问你在遭遇变动之前是个什么职业的人呢?普通职员?”陈溴眯着小眼迟疑地问道。
  “大学学生。”江浔淡淡地回答。
  “啊陈溴先生,我们虽然年龄不高,但是……”一旁的卡斯特一看不对,陈溴显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急忙上前插嘴。
  “学生吗?”
  西装革履,一副团队领导打扮的黄种人端着下巴看着并不是很健壮的江浔,似乎对这位新伙伴的前身并不满意。
  “这位先生,在您产生进一步的失望之前,我有必要向您说明一点,站在您身前的这位我的伙伴,可是有着以他一个人战胜了贵方两人的实力的。”
  见江浔并不打算对对方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做出更多的反应,卡斯特轻咳了一声把那“统领”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轻飘飘地说着。
  “曹易团长,确实如奥特曼先生说的那样,这位小兄弟的身手应该还在死去的曼杰拉之上,以技巧性进攻击倒了沃克,然后又成功压制周正连,他的神经反射能力,身体协调性和观察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一旁的唐忠勇对着将脸转向他的曹易点点头,佐证了卡斯特的话。
  “哦?比曼杰拉还要优秀的神经反射能力吗?这样一来,那么我们岂不是可以再次尝试着向那个地方开进了?”
  曹易有些惊喜地回过头看了一眼江浔,亲切地伸出手重新正式地介绍自己:“余新强小兄弟,刚才如果冒犯了你,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还希望你能假如我们的团队,大家一起努力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说罢,由于有了前车之鉴,曹易也不敢太过轻慢了身为江浔同伴但是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卡斯特,相当有礼貌地微笑着问道:“那么这位有着……有趣名字的奥特曼先生,您又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
  “为你们做些什么?”卡斯特作出十分意外的表情,对着曹易一阵瞪眼,“给你们带来像新强先生这样优秀的队友难道还不足以实现我的价值吗?”
  曹易心中一膈,却仍是面容和善地一笑,回道:“也是。”
  对于已经拥有了七位团队伙伴的曹易而言,哪怕眼前这个简直就跟地痞流氓似得的“奥特曼”真的就是个渣渣,但就他为自己带来了“余新强”而言,收容他这一个活体饭桶还算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情。
  不过在这个已经变得难以捉摸的世界上,生死是很难得到真正保障的啊。
  已经开始暗中谋划的曹易拍了拍卡斯特的肩膀,说了句“也欢迎你的加入”之后就把头转向了之后将会成为行动计划中心的江浔,亲切地说道:“新强小兄弟,正如刚才我和唐队长对话中提到的,我们的团队之所以会收缩在这废墟城市中的地下室,是因为盯上了一样前所未见的东西。”
  “哦?那是什么?”
  江浔显然也对曹易所说的内容很有兴趣,顺着他的话便问了下去——哪怕没有卡斯特站在曹易身后不断地朝他眨巴着眼睛,他也是会这样做的,可是卡斯特总想要为他下一步行动做出决定的极强控制欲实在是让江浔感到烦躁。
  不过好在江浔的面部表情并不丰富,没有将心里的纠结显露在脸上。
  “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那东西是从天坠落的,砸穿了这座小城市中心的温室花园落在了地表。虽然我们想去一探究竟,但是却发现那个温室花园已经被一只怪物占据了,而我们甚至都无法接近那个玻璃温室就遭到了它的远程打击,那是一种类似空气炮的攻击方式,可怜的托瓦兄弟在百米开外就被打烂了胸膛,折断的肋骨插进了他的心脏终结了他的生命。而我们可怜的手枪在这种距离上完全没有任何杀伤能力,所以……”
  “所以,”已经听出了个大概的江浔快速地转动他的大脑,稍稍分析之后,皱着眉接上了曹易的话,“你需要高机动性的我去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好让你们在这期间能完成对那怪物的接近,然后进行击杀,是这样吗?”
  曹易眼中光芒一闪,点头肯定道:“新强小兄弟说的完全正确,但是我们还不需要这么激进,对于那只怪物我们除了那一种超远程的空气炮攻击之外还一无所知,所以我们需要小兄弟你逐渐地接近那只怪物,尽可能地试探出它的能力,然后再作详细的战术安排,将危险降到最低。”
  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和曹易的其他团员扯着淡的卡斯特,江浔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我尽力。”
  得到了江浔明确答复的曹易喜出望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浔的干脆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对于不用作更多的“思想工作”舒了口气,回身指了指空旷地下室的深处,对江浔说道:“那里有食物和水,还有一些普通的工具,手枪和弹夹,唐队长把你的先给新强小兄弟简单的武装一下吧,至于你的那位伙伴……”
  接过唐忠勇递过来的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江浔听到曹易提起了卡斯特,低着头翻弄着手中枪支的他挑了挑眉毛说道:“他就不用了,曹团长你给他武器估计他还要不高兴。”
  “呃,那好吧,”曹易看了一眼昏暗光线下墙上的挂钟说道,“已经入夜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就看新强小兄弟的表现了。”
  一夜的安眠过去,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从不敢真正放松一刻的卡斯特终于是美美地补了一觉。随着清脆的电子钟声响起,卡斯特一翻身从冰冷但却感觉相当舒适的水泥地上坐了起来,看向了一旁随手取消手表闹钟的江浔。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卡斯特睡意朦胧地朝着已经在清点随身物品的江浔打了个招呼。
  江浔没有理会一脸置身事外悠闲状的卡斯特,在切实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遗失或者被动了手脚之后,才向卡斯特点了点头。
  “朋友们,已经醒了的话就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准备出发了。”
  小队长唐忠勇在发觉了他俩这边的动静之后,招呼了他们一声之后,就径自去逐个唤醒四散在这地下室中睡觉的其他人。
  不多时,连同曹易团队和卡斯特江浔二人组一行十人就小心翼翼地从他们在这个地方的临时据点地下室中走了出去,除了小队长唐忠勇和团长曹易之外,其他队员在进入街道后便自觉地四散开来扩大了观察范围将余下的四人围在了中心。
  卡斯特与江浔不急不缓地坠在不断地小声交谈着的曹易和唐忠勇身后,习惯性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末世的灾变实在是对他们原本熟悉的地球造成了巨大的变化,就以这个小城市来说,它就像是从一幅画上裁下的一小块,若是只看身边的景象——平整的街道,完整的建筑,就似乎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遭受过末世剧变的洗礼一般,可事实上,卡斯特和江浔都知道,当他们的目光穿过巷弄,在那不远的尽头,出现的不会是建筑——土坡,沼泽,池塘树林,无论多么离奇都好,但出现的绝不会是一条正常小巷应该有的延续之景。
  看着他们正在穿过的一条大马路的右侧,一栋楼房自上而下地由三分之一处被削去了剩余的部分,卡斯特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虽然对于现在他身处的这个世界有着极大的兴趣,但那种被人完全掌握的感觉仍会让他浑身难受。
  “还是掌握的情报不够多啊。”
  扭头吐了口唾沫,卡斯特嘀咕了一句就扯上了他的帽子,罩住了脑袋来抵挡清晨的阳光,然后低着头默默跟着,直到身边的江浔轻声地一句“到了”。
  卡斯特回过神抬头,就见曹易和唐忠勇已经压低了身形蹲跪在一条半人高的绿化带后面,正透过已经处理过的绿化带观察着那之后的,而在卡斯特的视线之中,那个温室花园的玻璃墙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
  俯身猫到了观察组三人边上,卡斯特噗地一下坐在了地上,抖手扫了扫直起身来准备出发“以身试兽”的江浔的腿,仰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一脸无赖样地说道:“你可得多靠近些,不然可没办法得到足够的信息哦,我的合作伙伴。”
  心中稍有讶异的江浔顿了顿,认真地点头,活动着身体。
  “尽力。”
  微微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江浔顺着绿化带慢慢地走着,朝着大概三百米开外的温室花园望去。
  目标就在那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去面对怪物,但是与之前的被动相遇不同,这次他将要主动地去挑衅那只藏身在温室花园中的异生物,试探出它的能力并最终达成杀死它的目的。
  自然垂在身边的手攥了攥,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从小队长唐忠勇那里得到的手枪的位置,稍稍安心的江浔一步跨出了绿化带,顺着向里延伸的卵石路走了过去。
  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对于江浔并不算太远,以他不错的视力很轻易地就从一片姹紫嫣红之中分辨出了那个与花圃中美丽背景完全不符的存在。
  “大概还有两百米。”
  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声的江浔已经将步幅逐渐减小,并且在保证能够确定那怪物的阴影没有动作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将周围可以成为掩体的环境布局记在脑袋里。
  凭借记忆把握着自己与怪物的相对位置的江浔蹲身在一堵部分镂空的装饰墙后面,用小刀在地上刻划着一副简单的位置分布图。好一番思量之后收起了小刀,皱了皱眉头,虽然已经从曹易那里得知了那怪物会使用将空气压缩之后再快速释放形成类似空气炮的效果的远距离攻击,但没有真正见识到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攻击的江浔仍觉得不够保险。
  “一百五十米的话,差不多了。”
  以手为尺地比了比地上的草图,江浔弓着身走了两步,抱起了不远处的一墩石椅,把它照着心中所想的那样憋足了全身的力气以后抛的方式给扔过了他身后的装饰墙。同时江浔自己也没有闲着,石椅出手的下一刻就直接趴在了墙边,顺着墙体上镂空的部分死死地盯着以美妙的抛物线运动着的石椅。
  然后就在他瞪大的双眼中,看着那颗石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被当空打成了纷飞的碎块。
  “这么准?!”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江浔重新抱起一墩石椅,调整了角度重新将它用力地扔了出去。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而这一次,石椅甚至都还没有升到顶端就被击碎在空中了。
  甩了甩撒了他一头一脸的碎屑,倚着墙角的江浔结合着两次“试验”,快速地在脑袋中总结着大量的信息。
  “可怕的动态视力,以及精准的弹道计算能力吗?”
  等等,弹道计算!?
  一阵低沉的类似蛙鸣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预感到不妙的江浔直接一个侧翻贴着地滚了出,然后就听到“轰”地一声在他先前的位置炸响,等他俯身在一块小花坛后回头看时,竟见那装饰墙已经被轰塌了半边。
  这次遇上的这只怪物比以前的那些要强得多。
  迅速调整着呼吸的江浔在心中给出了定义,但下一刻他在外人看来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仿佛解出了一道复杂的题目一般。
  重新抽出了他偷偷从大汉沃克那里顺来了小刀,用力地插进了卵石路中,一颗一颗地把凸起的鹅卵石给撬了出来。
  双手中各攥着三颗,兜里还装着些许鹅卵石的江浔以十分缓慢的动作从花坛下站起身,这一将自己暴露在那怪物视线中的动作直接让他的心跳快到了极致。
  “果然没错,它延续了蛙类的某些特征。”
  又一次印证了心中所想的江浔看了看双手攥着的六颗鹅卵石,又把目光头像了那块已经有了些许变化的阴影,两只手用力地向着身体两侧的空中甩出了手中的鹅卵石,而他自己则快速地跑动了起来。
  “嘭”“嘭”的两声在空中响起,被江浔准确的捕获,轻轻地念了一句“两秒”来加强这个概念在他心中印象后,跑动中向着中心温室花园接近的江浔双手伸入他那件风衣的兜中,将一颗颗鹅卵石毫无规律地抛向了半空,而他自己也以折线形的路线在向着已经不远的中心温室花园逼近。
  “三十米左右。”
  刚刚隐蔽在一块假山后面,回忆了一下位置的江浔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就听到玻璃哗哗破碎掉落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一条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细的满是粘液的不明条状物体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并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扫落。
  关键的时刻,长久以来都强迫自己保持着的高度紧绷的神经救了江浔一命——看起来就像抽搐般的一蹬腿,让他免于想身边不过咫尺距离的那座假山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也不等江浔多观察,被确定为那只蛙类怪物的舌头的条状器官就拖出一地的碎屑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而江浔也不再多做停留勉强自己,赶紧顺着自己早就拟定好的撤退路线,在飞舞的鹅卵石的掩护下离开了那座温室花园。
  等他回到了曹易等人隐蔽的地方,精神顿时一松,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没有人催他,但看着站在他身旁直搓手的那两位,江浔还是在接过卡斯特甩过来的一瓶水狠狠地灌了几口之后,张嘴说道:“空气炮的攻击确实存在,杀伤力和准确度都无比可怕。除此之外,以我的判断来说,当入侵者接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还会用自己的舌头发动几乎无法闪避的短程攻击。”
  “由于那怪物在确定了目标之后会非常地集中,建议采用诱饵吸引它注意力,然后其余人从它的后方迂回接近,然后在适合开火的距离上集火给以致命打击。”
  一口气说完的江浔把视线从他眼前那两位正在激烈讨论着的转移到了趴在地面用小树枝划着抽象画的卡斯特,正好赶上他也抬起了头望向自己,但看着他咧开嘴一脸阳关灿烂的表情拍着手无声地用口型说着“干的不错”的样子,江浔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般恶心。
  不长的时间过去,在曹易收到了第二次巡逻戒备的团员们送回来的第二次戒备情况后,确认了这附近应该是已经没有其他在活动的怪物,他不再多作等待,直接召回了所有团队成员。
  “新强小兄弟,你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
  又一遍询问着站在队伍最前的江浔,虽然曹易此时心中已经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但还是明白若是充当诱饵的江浔这最关键一环如果出了问题,那就不是行动失败那么简单的事了——当初他们的小团队仅是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上被发现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现在几乎是要突入到那怪物身边进行击杀的行动,如果那怪物突然将注意力转到了行动大队这边,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没问题,刚才的试探对我的身体负担远没有精神上的压力大。”
  江浔凝神远望着那座温室花园中的黑影,转头明确地给出了答复。
  “好,所有人重新确认武器弹药,我们现在就出发。”
  曹易兴奋地沉声一喝,也取出了身上的手枪进行最后的检查。
  “我说曹易团长,你们不是有手雷吗?怎么不给我的伙伴余新强配上一颗,大家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不要这么吝啬嘛。”
  卡斯特轻飘飘的声音在各种装弹上膛的金属碰撞声中响起,却将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我说的没错吧。”
  微笑着看向完成了推送弹夹进枪,滑套上膛一些列动作的曹易,卡斯特毫不避让地迎上了曹易。
  一旁的唐忠勇察觉到这一刻的气氛有些异样,赶紧上前一步打哈哈道:“奥特曼先生,对于手榴弹,就算我们的团队也没有太多的余量,要知道从那些大型集团手上抢夺物资可是得冒着极大的风险的。而新强小兄弟的主要任务是牵制,并不需要勉强与那怪物正面作战,所以我们才没有给他配给手榴弹。”
  “那可不一定啊,”卡斯特叼着不知从那掰下来的小嫩枝,瞥了一眼身旁保持沉默的江浔,“想必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的伙伴余新强的战场应变能力是十分突出的,而对于那头我们还并不是完全了解的怪物,你们能够保证做到一击必杀吗?显然不行吧。而且,我的伙伴对于扔东西这种事玩得那么溜,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吗,如果给他一颗手榴弹,说不定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呢?还是说,你们打算在一次进攻之中就用上所有的手榴弹,如果不是的话,分一颗给他也没什么对吧,你认为了,曹易团长?”
  伸手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曹易略作思考之后,点了点头,向唐忠勇一伸手,接过了他抛来的手榴弹后,又甩给了江浔,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状的卡斯特对着江浔开口说道:“高爆手雷,打开拉环之后延迟五秒后爆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可能让它在怪物的下腹引爆吧,肚皮总是生物防御比较薄弱的部分。对于之前的隐瞒,希望新强小兄弟不要介意,我只是想要集中最大的力量以最小的牺牲完成这次作战而已。”
  江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看了看朝他摊手表示无辜的卡斯特,又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如果大家已经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出发了,诱导方向依旧是以刚才的地点为准,在听到动静之后,你们尽量小声地靠近,虽然那怪物应该是以视力为主要观察手段,但也不排除会有其他的途径来获取环境信息。”
  见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江浔转身被对他们,微微仰头深呼吸。
  “那么,行动开始。”
  目送着江浔迅捷地跑开,曹易和唐忠勇对视一眼,稍作等待,然后就一招手示意所有人跟上,至于卡斯特——虽然曹易没有给他任何的任务分配,但潜意识中总感觉还是让这个外国佬一直待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比较放心,于是也就默许了他的跟随,哪怕他此时的神态动作就仿佛是在郊游,不,更恰当地说,他那副怡然自得又带点得意的表情,简直就像是黑帮大佬在带着小弟在巡视地盘般……

  不过对于已经动身的江浔来说,他可不知道曹易此时纠结的心情,不然说不定他俩还可以相互吐吐苦水。
  准备好了足够多的卵石块,对于那怪物的攻击方式已经有了初步认识的江浔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在漫天飞扬的粉尘和碎屑中将他和那怪物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米左右。
  蹲身在一处粘着公用电话亭的绿化带之后,江浔抬起手看了看那只从恢复意识以来就一直陪着他到现在的多功能电子表,心中稍一计算时间后,就贴着绿化带的植被坐了下去。
  如果卡斯特那家伙也在攻击队列之中的话,不,冲着刚才他的一番言语,那么曹易出于对卡斯特的不放心,就一定会把他带在身边,这样一来他们一伙人的行进应该就会是以最慢的他的行动速度为准了,而以他一贯以来的移动速度的话……大概还需要五分钟才能到达正对面方向上的最远端吧。
  做出了如此的判断之后,江浔忙中偷闲地长出了一口气,开始重新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其实他挺享受这种无需过多交流的相互照应,只要凭着对彼此的了解就能够八九不离十地对对方的情况做出预测,如果卡斯特那家伙能够改掉他那自大傲慢目中无人的毛病的话,说不定他们还真能在这末世之中成为不错的朋友……
  “朋友吗?”
  恍惚之间,重新回神的江浔瞧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再次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摸了摸口袋中的卵石,作好了行动的准备。
  是时候了!
  双臂一展,两颗卵石同时从他手中飞出,其中一颗不出他所料地被瞬间轰成碎块。乘着这个空档,江浔直接从绿化带中跳了出来,将自己暴露在了那怪物的视线之中,也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去观察那只异生物。
  就如之前判断的那样,占据了中心温室花园的怪物确实应该是蛙类的异变体生物——巨大的嘴巴就像一条裂口横跨了半个目测约有三米高四米宽身体正面,两条带蹼的巨腿柱子般支撑着身体,但似乎后肢却远没有它的前肢那样发达,这一点似乎与一般的蛙类又有些不同。
  显然也已经发现了江浔的巨型蛙怪张口“咕呱”一声怪叫,然后就见它那张大嘴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大量的空气被瞬间吸进了口中,嘴巴两侧原本应该是蛙类声囊的器官随之鼓胀起来,下一刻,随着嘭的一声响起,对准了江浔的蛙怪大张其口,朝江浔发出了它的攻击——猛烈的空气炮直接击穿了温室花园的玻璃墙向着江浔直冲而来。
  不过这种空气炮的速度虽然也非常快,但显然对于已经见识过蛙怪的舌头攻击的江浔来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闪躲空间。
  一个侧翻轻松地避过了空气炮的打击,江浔扯着风衣挡开了四散飞溅的碎石块,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又在酝酿下一次攻击的蛙怪。
  如果能保持这样就好了。
  不断随着蛙怪的攻击在不大的扇形区域上移动着的江浔时不时地躲进掩体用卵石去调戏那只死抓移动目标进行攻击的大块头,竭尽全力地去吸引着它的注意力,同时也在制造着爆炸噪声去为另一端打掩护。
  如果能这样维持下去,他们应该就能够找到合适的位置了。
  默默地在心中记着时的江浔,才刚一将自己注意力往进攻队列那边转移,就见那怪物完成了空气吸入的动作后,在它的嘴边突然亮起了前所未见的淡淡白光。
  就像当时抬头望见那条舌头一样,不寒而栗的感觉再一次袭上他的心头,猛地一个下扑,江浔整个人砸在了地上,但相较于身体上方突然传来的巨大气压吸力,还有下一秒在自己身后响起的巨大轰鸣声,江浔无疑是幸运的。
  它还有其他手段增幅攻击?!不行,这次行动的未知性太大了,必须要另作打算……
  可还不待江浔作出更多的考虑,他视线中出现在那蛙怪四周半空中的“小颗粒”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轰轰轰……
  前前后后一共九声巨大的轰鸣响起,从它身后发生的剧烈爆炸所卷起的火光将那只蛙怪完全吞没,就连温室花园的玻璃墙也在强大的冲击之中悉数被震碎,哗哗地掉落。
  干掉了吗?
  正当江浔下意识地怀着一丝侥幸在心中这样问自己时,同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那是曹易团队队员的欢呼。
  一阵强风扫过,将烟尘统统带走,江浔分明看见就在那爆炸余烬尚未消退的那只怪物的背上,一阵白光一闪而过。
  没有血肉横飞,甚至没有遭到重创的迹象,,那只怪物似乎是发怒般鼓嘴鸣了一声后,慢腾腾地转身,锁定了它身后的众人。
  “蠢货们,快就近找掩体自由攻击,行动失败了!”
  一声江浔熟悉无比却又有些陌生的变了调的呼喊过后,零散的枪声也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一发普通的空气炮,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无比滑溜的江浔,而是陷入了混乱之后发生溃逃的曹易团队的队员。
  看着那个渺小的生物被自己轰成两截抛飞了出去,蛙怪似乎还不够尽兴,一阵阵白光在开始在它身上闪烁,用前肢将巨大的身体撑了起来的蛙怪偏过脑袋张开嘴用力一扭,带着淡淡光芒的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出,足足变长了将近一倍的舌头削豆腐般切开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花坛还是假山,还是温室的钢材支柱,更遑论那些掩体之后站着的人,都被完美地斩断。
  蛙怪的长舌划过了巨大的弧度,甩到了它身后,直到最后力乏,擦过江浔头顶卷上了他身边的那座公用电话亭才算是停了下来。
  听着那些受伤未死的队友们发出的惨叫,饶是江浔也不禁有些发愣,偏头看向那条卷在变了形的电话亭上的舌头,发现它正一点点地往回收缩着,但却远远不如上一次见到的那样迅捷,不过却一点点地加快着。
  舌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江浔猛地一抓口袋,掏出兜里的那颗手雷咬掉了拉环,默数两声之后,把它用力地砸在了那条粘乎乎的舌头上。
  骤然受到刺激的舌头果然飞速地窜了回去,一路上卷起阵阵尘土。
  “一定要有效!”
  三!
  看着那条舌头完全被收回了蛙怪的口中,江浔现在也已经没有一点的办法去对那边的同伴施以援手了,只能在心中继续默数。
  四!
  又是一阵白光闪烁,蛙怪重新站起了身,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五!
  “嘭”地一声闷响,两道火光直接从蛙怪的鼻孔之中喷出,位于顶端的它那两颗巨大的眼球直接从眼眶之中崩飞了出去,淡蓝色的血液喷泉般涌出浇在了它身前的地面上,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的同时袅袅灰烟也伴着阵阵的焦愁从它歪裂的大嘴中四散开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这怪物死了!”
  随着欢呼声传来,江浔终于吐出了别在胸腹中的最后一口气,筋疲力竭地仰倒在地上。
  “目标达成,行动结束。”

—TBC—

后面的内容估计有生之年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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